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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土調查   山西  
    風來不起沙 水流不挾泥
    時間: 2022-06-25 12:39   來源: 山西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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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酷暑下,偏關的種樹人依然在勞作。 山西晚報記者 胡續光攝

    偏關縣關河口景色。 山西晚報記者 馬立明攝

    偏關縣是黃河入晉第一縣,也是我省水土流失最為嚴重的縣份之一,水土流失面積達1358平方公里,占全縣總土地面積的81%。

    縣境內偏關河、縣川河、楊家川河三大河流皆為季節性河流,其中偏關河為黃河一級支流,流域面積最大,水土流失最為嚴重。雨季一到,一條黃龍奔向黃河,裹沙帶泥。

    自新中國成立后,偏關縣開展了70余年的水土流失治理工作,全縣幾代人都在為恢復偏關縣生態環境而矢志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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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關河一個雨季

    就有數百萬噸泥沙流入黃河

    黃河的問題,表象在黃河,根子在流域。

    偏關河是黃河的一級支流,是流經偏關縣舊城南門外的一條季節性河流。今年的雨季尚未到來,河床碧草青青,看不到水流,河床中部的草更為茂盛一些。6月17日,山西晚報記者與偏關水文站第二任站長張富業從6米高的河岸下到河床,走到中間,才發現有一條小溪隱在草叢中悄悄流淌,至多半米寬。

    偏關河屬山區性河流,洪水出現頻率大,暴漲暴落。張富業介紹說:“1979年,偏關河曾發過一次大洪水,當年河床暴漲,洪峰超過了現在河岸的高度,漫進了縣城。”他指著河岸說,“那場洪水至少淹了岸上的第一層房屋,從那之后,偏關河再沒有發生過那么大的洪水。”水文站的實測數據顯示,那年最大洪峰流量達到了2140立方米/秒。

    含沙量高是偏關河流域泥沙的一個突出特征。1967年8月13日,偏關河暴發洪水時,最大斷面平均含沙量達到了1180kg/m3,也就是說,一立方米洪水中夾雜著一噸多的泥沙,幾乎算是一場小型的泥石流。

    1956年—2005年,偏關縣水文站50年間的水文監測數據顯示,偏關河產沙量最大的時期集中在暴雨洪水期,即每年的7—8月。據統計,每年6—9月輸沙量占全年輸沙量的98%,7—8月份輸沙量占全年輸沙量的87%,甚至達到90%以上。偏關河的年平均輸沙量達1057.6萬噸,最大年輸沙量為5510萬噸。

    水力、風力、凍融以及重力侵蝕,都是導致水土流失的直接原因,4個原因中,水力侵蝕無疑是偏關河流域面臨的最大問題。這與偏關河流域植被稀少,水分涵養能力差,地表對徑流的調蓄作用小都有直接關系。“過去,為取暖做飯、飼養牲畜而砍燒山柴飼草,導致偏關河流域植被遭到了嚴重破壞。”張富業說。“我小時候在山上還能看到沙丘,現在是完全沒有了。”偏關縣水保站站長胡二樂記憶中的沙丘存在于上世紀八十年代。

    難道歷史上偏關就是一個不適合人類生存的地方嗎?

    完全不是。

    偏關縣地處黃河中游黃土區,屬溫帶森林草原地帶,樹木曾經非常多,“大者合抱干云,小者密如切櫛”,林區寬達50公里。柏楊嶺、桑林坡、樺林堡、八柳樹、樺林溝、南海樓、海子溝、海子貝……這些歷史遺留下來的地名,向我們展示了一個森林茂密、湖泊眾多的美麗地方。

    到了明代,偏關成為明政府的北部前沿邊防,修工事、動刀兵、筑長城,隨著長城的延伸,長城兩側的樹木被放火燒毀,同時,達官貴人、邊地駐軍、當地居民群起砍伐森林謀利。明代馬文升的《經世文編》描述:采伐的人“百家成群,千夫為鄰,逐之不可,禁之不從”。據說每年販運到北京的木材不下百萬根。到新中國成立時,縣境內的天然林已不復存在,地表裸露的不是黃土就是連草都不長的干石頭。

    生態的惡化使洪水和風沙肆虐。

    偏關建縣時間雖短,但舊縣志記錄的洪水從南門入城的情況就達二十幾次:雍正元年(1723年)六月,偏關大水,城內水深二丈;康熙三年(1664年)六月,偏關河水暴溢西關,溺死者數百人,城內水深丈余;嘉慶二十五年(1820年)霖雨七日,水淹西關廂……

    縣志里同時記載:“乾隆二十四年大風晝晦”“嘉慶二十三年大風拔樹”。

    于是,偏關的土地成為“三跑田”(跑水、跑土、跑肥),偏關成為“不適合人類生存的地方”。

    百余座水壩攔洪淤沙造出良田

    “從近40年偏關河流域年徑流量和年輸沙量的變化趨勢來看,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是快速增長,到八十年代出現了負增長,九十年代零增長。”張富業說,“近年來的水土流失情況應該更為樂觀”。

    偏關水文站第三任站長李文清通過對水文站1958年—2008年實測所得的降水、徑流、泥沙資料分析,發現在不同年代年降水量保持基本穩定的情況下,偏關河年徑流量和年輸沙量呈明顯逐年減少的趨勢。“從2005年之后,偏關河再沒有發生過洪水。”偏關水文站第四任站長張磊說。偏關河流域生態向好,得益于偏關縣歷屆黨委、政府都把水土保持作為頭等大事來抓。

    胡二樂說:“水土保持的措施有工程措施、生物措施和蓄水保土耕作措施。修梯田、打臺地,挖水平溝、魚鱗坑,筑骨干壩、淤地壩,以及修筑水池、水窖、排水系統和灌溉系統等小型水利工程都是水土保持的具體做法。偏關縣的水土保持工程主要是修壩、小流域治理以及封育治理。新中國成立后,偏關縣各村各鄉都曾經自發開展過轟轟烈烈的修壩工程,大多都是小型的淤地壩。這些壩在一定時間內起到了攔沙淤地的作用,也能控制水土流失,還可以以壩代路。如今,這些小型淤地壩大多容量已滿,變成了溝壩地。”

    驕陽似火的高溫下,偏關縣堯王坪溝里幾名農人正忙碌著,地名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堯王的故事。從上古時期堯王命大禹治水開始,黃河岸邊就充滿了人類治水的故事。

    上世紀七十年代,這條溝修了幾座淤地壩,如今已經都變成了溝壩地。溝壩地相對比較肥沃,可以說“旱澇保收”。幾名農人正在給葡萄園除草,蘇俊是這片果園的主人,4年前他在這條溝里種下了320畝葡萄。一個月前的一場冷空氣,讓地里的葡萄苗受了凍,長得不太好。蘇俊為此也咨詢了省農科所的專家,趁著最近溫度升高,他希望這些受凍的苗能迎風趕上節氣。另一處背風處的山溝里,葡萄苗已經躥了一人高。

    水是人類文明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基礎,治水是人類社會永恒的主題。

    從古到今,黃河岸邊治水的人都期待,水帶給人們的是美好生活。蘇俊安排農人們多除草、多澆水,他期待這些葡萄苗能在這里茁壯成長,碩果累累。

    堯王坪溝的淤地壩屬于小型水壩,據不完全統計,在偏關縣類似的小型淤地壩有224座。“這些壩基本都已經達到了淤積年限。”胡二樂說,“上世紀八十年代后,水利部門開始組織修建大中型水壩,其中骨干壩達到了79座,中型壩有23座,這些大中型壩在控制水土流失中起著決定性的作用。”目前這些大中型壩的控制面積為535平方公里。“十四五”期間,全縣有37座大中型壩要建,今年又規劃了25座大中型壩,這些規劃中的水壩建成后,偏關縣水土流失的控制面積將達到730平方公里左右。雖然這些大壩建成后,偏關的水土流失治理率還是比國家標準低,但是偏關縣水土流失的控制成效已肉眼可見。”胡二樂說。

    除了靠修筑大壩攔洪淤沙,70多年來,偏關縣還持續不斷地植樹造林,使水土得到保持,有效地控制了水土流失和土地沙漠化。

    70余年偏關人拼了命地種樹

    俗話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這句話在偏關不適用。這里的樹,十年長不了半人高,要種出成片的林子,難上加難。

    形容當地的地質情況時,有一個詞——支離破碎。當沿著偏關縣的黃河1號旅游公路行走時,就會明白這個形容詞并不夸張,還很寫實。

    高占虎蹲在崖邊抽煙,眉耷眼塌,一臉愁容。崖后的石頭坡上有七八人在整坡。高占虎是偏關縣占虎造林合作社負責人,從今年4月起,他就在黃河1號旅游公路畫廊谷段的南坡開始搞綠化了,盡管他的合作社已經種了十多年樹,可眼前這座石頭坡還是讓他直呼:難。

    畫廊谷的南坡幾乎是碎石坡,偶有頑強的雜草從石頭縫里冒出來,遠處看去,南坡基本是灰白色,可以說是寸草不生的石頭坡,而且還是碎石坡。“滿山都是石頭,只能用炮和電鉆打樹坑,一天也就能打出二三十個坑,人們再把土一袋一袋背上山,填到坑里再種樹,水也一樣靠人背。”高占虎說,給樹澆水的時候發現,石頭坡裂開不少縫隙,填土、澆水時,就和個無底洞似的,填也填不滿。他和工人們每天早晨6點就出來了,太陽落山后,八九點才能回去,一天都在山上,中午吃點干糧、喝點水。

    走進南坡,可以看清楚,這幾乎寸草不生的石頭坡上已經種滿了油松,只待它們不負眾望,在這破崖上咬定青山不放松,一如偏關人在種樹這件事上的執拗。

    偏關縣地勢東高西低,從黃河邊向東,山勢漸隆,到新關鎮沈家村時,山勢陡升,坡度有50度。沈家村人當年在坡上植樹,人只能從坡底向上逐漸挖魚鱗坑,挖好一個再挖下一個時,必須先挖一個自己能站的地方。干累了,想休息,也只能站著,因為坡陡坐不住,就在這樣的條件下,這里的人硬是種出了萬畝精品林。

    上世紀七十年代,時任偏關縣委書記李枝榮在全縣植樹造林動員會上喊出了偏關綠化史上的最強音:“換書記不換主意,換縣長不換主張,一任接著一任干,一級干給一級看”。

    其實,早在李枝榮喊出這個口號前,偏關縣政府在植樹造林上已經進行了30多年的艱苦探索。1942年,偏關縣抗日政府就做出“人栽一苗樹、戶保一片林”的決定,動員沿偏關河的老營、鴨子坪、巖頭寺、曲家灣、八柳樹、楊家營、陳家營等村的百姓利用河灣邊緣栽植護岸楊柳樹100000余株。1955年,縣委縣政府采用造林一畝賑濟3元,植樹一株賑濟5分的辦法推動植樹造林。

    1975年之后,全縣開展大面積植樹造林,提出了“千池億坑萬畝田”的治理思路,還提出“溝底打土壩、倆坡搞綠化”的思路。1977年,華北五省在偏關召開現場會,推廣偏關植樹造林的做法,這一年林業部授予偏關縣林業建設先進縣的光榮稱號。

    上世紀九十年代,當時的偏關縣委書記溫福亮說:“面對從來沒有過的重擔,從來沒有過的困難,只有用從來沒有過的大干才能實現目標。”他曾忍著腰椎間盤突出的痛苦,戴著護卡,吃著小米飯,穿著大皮襖,冒著春寒,在南堡子村的山上一干就是一個月,白天勞動,晚上開會。大家勸他回去歇歇,他說:“領導必須起帶頭、做表率,我回去別人怎么看?何況在這山上比我歲數大的領導干部還有很多。”他用自己的毅力和精神,帶動了全縣干部群眾。

    楊勝利是從1995年開始種樹的,那年他28歲,是偏關縣“世行專業隊”的一員。“世行專業隊”指的是偏關縣水土保持世界銀行貸款項目辦下的植樹造林隊。“項目開始前,做培訓的老師給我們介紹,偏關搞綠化就是為了刮大風的時候,不讓黃沙吹到首都。還說,南方海拔低,人在下面住,水在上面流,生命財產都有危險,以前就死了好多人。”這些話讓當年的楊勝利既振奮又擔憂,“那會兒就想,首都是北京,是祖國的心臟,不能讓北京也跟咱偏關一樣,一刮風就看不見天。”那時的楊勝利并不明白,黃河為啥是懸河,但是他覺得人命最大,種樹責任重大。

    “當時還說咱偏關種樹用的是世界銀行的錢。我就問,種這么多樹,將來誰買這些樹了,花人家那么多錢,咱偏關窮,到時候能還得起不?”28歲的楊勝利有很多問題想不明白,但是有一個問題他很明白,那就是把樹種好。

    每天他都攆著太陽出山,趕著月亮回家。1996年的一天,他騎著摩托車去往樓溝鄉,路上突然鼻血不住地流。“地下流了一大攤,暈得站都站不住。我蹲在路邊,有輛車過來,司機看見還以為我出車禍了。”得知消息后的偏關縣世行辦主任張芝明拉著楊勝利去醫院做了檢查。

    “自古官家還不使喚病人了。我跟領導說,請上兩天假吧。”可張芝明主任不準。他跟楊勝利講了自己外出開會暈倒在洗澡池,也不敢請假的事。“當時張主任跟我說‘我們是用生命在挑戰’。種樹離不了你,假一天都不能請。”楊勝利接下來的一周,每天早晨5點到醫院輸液,輸完液再到種樹的地方。

    從那時開始種樹,楊勝利一直種到現在。在高占虎綠化的南坡對面,是楊勝利的合作社搞的綠化工程。“北坡這塊是個廢渣坡,跟碎石坡一樣,種樹難度非常大,主要是漏水厲害。”楊勝利指著已經成活的樹苗說,“我們確保種下的這些苗,成活率都能達到90%以上。”

    用智慧筑起綠色長城

    偏關人在造林上有股子“較真較勁不叫苦”的精神,能在各種環境下種樹,還能種活樹,種好樹。因為他們不僅是拼了命在種樹,還因為偏關縣有幾百名林業干部和技術員,他們是偏關造林軍團中的核心力量,不可或缺。

    他們幾十年如一日,走遍了偏關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溝,他們沒有幾個是專業學校畢業的,而且大部分文化程度并不高,但憑著一份執著的精神,憑著一股頑強的毅力,攻破了制約植樹造林的許許多多難題。

    胡學文是太原清徐人,1950年畢業于山西公校,分配到偏關工作,當時他年僅20歲。那時,偏關縣的陳家營苗圃主要是育楊柳樹苗,但是因為降雨少,土地貧瘠,在楊柳樹的最佳生長期得不到充分的養分和水分,再加上楊柳樹壽命短,難以起到長期的綠化作用。

    1972年初春,胡學文來到距離縣城45公里的柏羊嶺國營林場,他查閱了大量資料,了解到明朝時這里有茂密的森林,產生了種植針葉林的想法。

    其實此前的1958年、1962年,他曾嘗試種植過油松,但都失敗了。到了1973年,胡學文不死心,先后采用溫室大棚和容器育苗,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重來。直到1976年春,他采用“雪藏法”育苗成功!這在偏關營林史上是一個重大突破。到1978年,林場栽油松六千多畝,《林業科技通訊》刊登了他撰寫的《旱地油松雪藏法育苗經驗》,引起了縣委的高度重視,在全縣推廣。由于實行了就地育苗就地栽植,成活率高達95%以上。如今,偏關縣綠化的主要樹種就是針葉類林木。

    70多年來,偏關人在造林技術上不斷突破,有19項技術獲得了國家、省、市的獎勵。

    要想富、多種樹,要想讓群眾脫貧,就必須讓山頭掛綠。隨著造林技術的提升,偏關植樹造林隊伍也在不斷發展壯大,從1995年的4支專業隊發展到現在80多個植樹造林專業合作社。

    偏關縣以造林務工、退耕還林、生態保護等方式,增加了當地貧困人口收入。如今,周邊很多縣域以及省外地區,都愿意找偏關的造林隊承接綠化工程,“偏關造林隊”已經成為當地勞務輸出的一個品牌。

    經過幾代人的努力,偏關縣的光山禿嶺已經被染出層層綠色。有數據顯示,在1977年底,偏關縣的綠化率還不足3.5%。到2021年,最新數據顯示:偏關全縣林地面積121.56萬畝,占縣國土總面積的48.6%,綠化率達到了31.6%。按省林業和草原局公布的數據,偏關縣的森林覆蓋率達到了7.7%。

    偏頭關下,黃河畔邊,長城腳下,成片成片的綠色正在蔓延開來,隨之,沙塵暴消失了,揚沙不見了。

    在偏關縣氣象局,山西晚報記者找到了兩組數據,一組是1981年—2010年的歷年平均氣象資料,一組是1991年—2020年的歷年平均氣象資料。在1981年—2010年的記錄中,偏關縣年大風日數為39天/年(大風是指瞬時風速達到或超過17.0米/秒或目測估計風力達到或超過8級的風),年沙塵暴日數10天/年;1991年—2020年,年大風日數為42天/年,年沙塵暴日數1天/年——偏關的大風天數增加了,但是沙塵暴天數卻大大減少了。

    2022年的春季植樹造林中,偏關縣以黃河1號、長城1號旅游公路生態廊道建設為軸線,將林與景相結合,綠色喬木與彩色喬灌木相搭配,彩化黃河旅游沿線,路在林中,人在景中;選擇栽植適合本地生長樹種的同時考慮栽植能讓農民增收致富的花果樹;將生態建設與文化旅游、休閑康養、農民增收、鄉村振興相結合。

    生態興則文明興。

    如今的游客,沿著黃河和長城旅游公路,駛入偏關,看黃河碧波蕩漾,望長城青翠蜿蜒。

    山西晚報記者 李雅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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